本书为《珍稀日记手札文献丛刊》之一种，书稿为清人蔡锡昆所撰《闲斋日记》，共八卷，底本源自浙江图书馆馆藏，日记记事时间跨度为清光绪九年至十六年，期间蔡锡昆担任台州府学训导一职 —— 该官职作为明清台州府学核心辅助岗位，主要负责诸生训导、学规执掌、课试组织、教学监督、生员考核及学官礼仪事务等，是清代官学体系中基层教育管理的关键角色。书稿以日记体例详实记录了蔡锡昆履职期间的工作细节、日常交游等内容，内容集中围绕基层学官的职业实践与生活场景，史料针对性强。

第一册目録

閑齋日記（一）（清）蔡錫崑 撰   稿本

清光緒九年（一八八三）

正月    一五

二月    二八

三月    三八

四月    五三

五月    六三

六月    七五

七月    八七

八月    一〇七

九月    一二五

十月    一三八

十一月    一四九

十二月    一五九

清光緒十年（一八八四）

正月    一七三

二月    一八四

三月    一九六

四月    二〇六

五月    二二一

閏五月    二五三

六月    二六六

七月    二八一

八月    二九一

九月    二九九

十月    三一〇

十一月    三二二

十二月    三三三

清光緒十一年（一八八五）

正月    三四七

二月    三五九

三月    三六九

四月    三七八

五月    三八九

六月    四〇二

七月    四一〇

八月    四二一

九月    四三一

十月    四四四

十一月    四五七

十二月    四六七

清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

正月    四八三

二月    四九二

三月    五〇五

四月    五一七

五月    五二七

六月    五三七

七月    五四八

八月    五五七

九月    五六八

十月    五七八

十一月    五八七

十二月    六〇一



第二册目録

閑齋日記（二）（清）蔡錫崑 撰  稿本

清光緒十三年（一八八七）

正月    三

二月    一四

三月    三一

四月    四四

閏四月    五六

五月    六八

六月    七七

七月    八九

八月    九九

九月    一一〇

十月    一二五

十一月    一三六

十二月    一四八

清光緒十四年（一八八八）

正月    一六一

二月    一七〇

三月    一八一

四月    一九一

五月    二〇三

六月    二一四

七月    二二四

八月    二三四

九月    二四三

十月    二五〇

十一月    二五八

十二月    二七〇

清光緒十五年（一八八九）

正月    二八三

二月    二九二

三月    三〇一

四月    三一一

五月    三二一

六月    三二八

七月    三三五

八月    三四四

九月    三五三

十月    三六一

十一月    三七一

十二月    三七九

清光緒十六年（一八九〇）

正月    三九三

二月    四〇二

閏二月    四一二

三月    四二四

四月    四三三

五月    四四一

六月    四五一

七月    四六一

八月    四六九

九月    四八〇

十月    四八七

十一月    四九四

十二月    五〇一

前言

（周昕暉，首都师范大学讲师）



蔡錫崑《閑齋日記》，稿本，八册。每册封面有題簽，題有紀年、干支、所在地、卷次等信息，如第一册封面題簽爲“光緒九年癸未台府學任日記卷十七”，即清光緒九年（1883）蔡錫崑在浙江台州府學訓導任上的日記。每册日記均起自本年正月初一日，此八册連續記録了光緒九年至光緒十六年，共計八年的日記，中無殘缺。

蔡錫崑（？—1895），字碩如，浙江石門人，歲貢生。在浙江省任學官近三十年，據縉紳録及《［光緒］處州府志》《［宣統］台州府志》，可整理其入仕後之經歷如下：

清同治五年（1866），任處州府雲和縣學訓導。

同治六年，任台州府學訓導。

光緒十二年十二月，任臨海縣學教諭。

光緒二十一年五月，病逝於臨海縣學教諭任上。

蔡錫崑著述傳世者有稿本《守閑齋隨筆》（藏於浙江圖書館，包括《文廟祀典》《台學須知》《學中事宜》《守閑齋手札》《守閑齋詩鈔》《守閑齋隨筆》《臨海學須知》《臨海學正署須知》）、稿本《守閑齋叢稿》（藏於浙江圖書館）、鈔本《閑齋赤城筆記》（藏於臨海市博物館）、稿本《錫崑筆記》（藏於上海圖書館）、鈔本《守閑齋詩鈔》（藏於上海圖書館）等。又編有《同光邸鈔摘録》二十四卷，藏於寧夏回族自治區圖書館。蔡氏編抄此書之事亦見於日記，光緒九年七月初三日至初五日有：“大風雨，水至城門（幸早稻已收）。無事，將同治庚午起至庚辰止所抄邸抄编成二十四卷，約五百篇分類裝訂，名曰《同光邸抄》（計二十四本，裝六套）。”實物與記載合若符節，即當日蔡氏所編無疑。

蔡錫崑《閑齋日記》八册字迹均爲正楷，頗顯工整。按，蔡錫崑光緒十年閏五月廿三日日記稱“天雨無事，日記謄竣”，知其應該有依據原始稿件謄録日記清本的習慣，那麽現在所見筆迹端整的日記，應該就是經過謄録的清稿。此八册中的第一册起自光緒九年，封面簽條題有“卷十七”字樣，則在這一册之前應該還有十六卷（册）。現於“全國古籍普查登記基本數據庫”中檢得寧夏回族自治區圖書館藏有“蔡錫崑記《台州日記》八卷”，時間爲同治五年至十三年，著録行款格式爲“六行二十二字小字雙行同”，此行款與浙江圖書館藏《閑齋日記》謄清本相同，可知兩處所藏大概率應屬同一套，即《台州日記》八卷應該就是謄清本前十六卷中的一部分。

此八册日記反映的是蔡錫崑擔任台州府學訓導、臨海縣學教諭期間的經歷。臨海縣是台州府的附郭縣，蔡氏的生活軌迹在這八年間基本集中於台州府城。日記記録了蔡錫崑作爲基層學官的一些日常公務，如行香、送考、管理生員等，也有與府、縣各級官員的公務與私誼之往來。

其與學務有關者，如生員補廪：

奉學憲祈批羅拱星、孫紹中、祝應台補廪，於正月初四日開支。（光緒九年正月二十三日）

台州府城有東湖、正學兩書院，作爲府學學官，蔡錫崑也要參與這兩座書院的一些相關事務，如：

辰刻任兼理教授事。午後親查兩書院住院肄業生童，查正學書院有將府示更改，着斗嚴查并着住院指究。（光緒九年二月十八日）

既要參與書院活動，也要和山長應對酬酢：

午赴陳小竹東湖席（爲府委暫開鹽號）。拜東湖山長王（名咏霓，刑部主事，號子常，黄巖甲）、縣書席王（名啓忠，前正齋世兄），并會縣薛幼翁，通知二十四日兩書院送院請縣代辦。（光緒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會縣送兩書院山長進院。（光緒九年二月二十四日）

東湖月課點名。……晚，請兩書院山長（王子常、陳衡士）、王菁史（前任世兄），邀郎翰臣陪。本學月課（“子之武城”一章，“一路香風送馬蹄”“風字”）。（光緒九年三月初二日）

也要參與接待工作，如光緒九年八月時任浙江學政祁世長按臨台州府：

祭畢，太尊至學待接學憲，余請至署便點心，談至辰初，請學憲謁聖。（光緒九年八月十三日）

蔡錫崑雖然是學官，但所經辦的却不限於管理學務、生員，還有財務相關的地方要事，如光緒九年、十年、十一年任台州府學訓導時密集參與辦理與鹽號有關的事宜。

又如光緒十二年在臨海縣學教諭任上，負責查辦典當虧空事宜：

見太尊，諭查允誠、裕濟兩典虧空，回以請開正委辦（近日歲杪，未便查封）。并請委縣督辦。（光緒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見太尊，回典事，擬兩典歸蔣紳代辦，諭妥爲酌定，能得保全爲是，開年會縣商覆可也。（光緒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府憲成札委會縣查允誠、裕濟兩典虧空。（光緒十三年正月初三日）

此等均體現了地方學官在學務以外的職責和作用。

從目前所見八册的内容來看，蔡錫崑日記中公務所占的比重是最大的，但其中也未嘗没有對個人家庭生活的記録。光緒十一年九月十八日，他突然接到石門家中來信，稱兒子得病，他當天即派人回家探病。次日又接到消息，知其子病勢頗重，因而負壓請假，二十日即起程回家。不料尚在途中，突然得信，原來其子在十六日就已經病逝，蔡錫崑“見信暈倒，舟子暨專足肩負登舟，即令開船”。然而日記在此處出現了錯亂，日記中明確説到，蔡錫崑在二十二日纔接到兒子病逝的消息，但二十一日的日記却説“宿班竹，夢紫兒，明日已首七，痛哭而醒”。按照實際情况，“紫兒”是十六日病逝，二十二日是頭七，并無不和，但離奇之處則是蔡錫崑二十一日應該還不知病逝之信，何以有“明日首七”之言？猜測或許是日後蔡錫崑在稿本日記中補寫“首七”云云數語，而在據稿本日記謄録成清本時未加以區别，造成此離奇之文本。且此日記雖筆迹工整，然因謄録所造成的訛脱衍倒問題則時或可見，亦祈讀者留意。

蔡錫崑日記中的信息，也從某些方面展示了地方士风和社會現象，如光緒九年的一场由於生員控告引發的風波，七月十五日行香之時，知府（即郭式昌，郭柏蔭之子、郭曾炘之父）告知蔡錫崑發生一起生員聯名控告事件，要求蔡錫崑加以約束管理：

隨班行晋見，府諭有生員聯名禀控縣書方心培父故出喪違制，該書固屬不是，生員動輒聯名，亦干功令，飭傳知。回以爲首者係副貢洪錫禧，當傳知。

十六日，蔡錫崑對事件有了更詳細的瞭解：

羅敬銘等聯名禀刑書方心培之父仍化名徐桂、張松，充當禁卒，現病故，其子妄僭五品頂戴，該生等控縣批事不干舉，各生心多不服，禀請移辦，余飭局理處。

到了二十日，事件有擴大的趨勢，生員們計劃第二天到縣衙面訴，蔡錫崑緊急招集學生加以勸諭，并承諾親自爲他們到縣衙呈遞禀稿：

下午，陳厥聲通知各生爲控方心培之父係差役，今病故，僭越用五品禮，縣飭房查禀并不當差，各生擬明日明倫堂集議，至縣面訴。余即托局紳陳小竹通知縣署，一面傳原禀之貢生洪錫禧等開導利害。薛明府令伊少君駿甫來署，托爲調停。復傳羅敬銘、陳彦之、李祥棣、陳厥聲等，凱切開導，飭諭貼停止集議字條，明日具禀訴縣，由余轉送，一切如何辦法，明日再計，諸生始諾。

次日，諸生送來禀文，蔡錫崑和他們充分溝通了訴求，諸生要求將方心培杖枷，蔡氏表示衹能要求將其革退，杖枷則勢不可行，雙方達成一致。

羅敬銘、陳彦之、陳厥聲等呈到控縣禀摺，余差人送縣，并諭此案切不可罰錢，當將刑書方心培革退了結。諸生請杖枷示禁，諭請縣革退示禁則可，杖枷勢所不行，諸生皆允。余即到縣，請以革退示禁完結。縣薛友翁允行，并托擬示稿。即謁見府尊回明。諭幸了給，（引者按：疑是“結”之誤。）否則必成事端。

蔡錫崑將禀文和交涉結果送到縣衙，獲得縣署方面的同意，又將此事回禀知府，知府也對此結果表示滿意。二十二日，縣衙出了告示，將方心培革退，并將此事曉諭民衆，事件到此似乎告一段落。但到了二十五日，却又起波瀾，生員們對處理結果提出疑慮：

洪錫禧等來，云縣批控方心培將前批更换，其告示將革退字樣除去，并云方心培欲控諸生。余諭批及告示當至縣查改，方果控諸生，此案已定，必難翻控。余即函致縣查得，覆以照前批并示原稿照行。余即傳知各生。（光緒九年七月廿五日）

諸生來謝，諭以此姑爲成全，後再毋許滋事。（光緒九年七月廿六日）

蔡錫崑向縣署方面求證，并將結果傳知生員們之後，此事件終告完結，生員們對居中奔走的蔡錫崑也表達了感謝，蔡氏也趁機對他們加以安撫和警諭。此生員聯名禀控縣衙書吏的事件，本身規模不大，持續十日左右，但正如台州知府所言，有釀成事端的風險。而蔡錫崑作爲地方學官，對於本地生員有直接管理的責任，在此事件過程中上傳下達，最終得以平穩結局。諸如此類記載，也提供了相當豐富的細節，可以藉此瞭解基層學官在地方治理、處理基層士人關係中所能發揮的作用。

二〇二六年一月